《朝堂听心打工人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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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平顺,马车停下,帘外车夫的声音传来:“连中丞,到了。”
连耘骢下了马车,叩响冯朗家门。等待片刻,没等到有人来开门,也无人应答。思及冯朗今日受惊吓,此时当在家中,未出门才是,他便又加重力道叩门。但隔了许久,依旧无人应答。
连耘骢眉头拧紧,手上力道再加重,伴随着无规律快速叩门,喊了几声冯朗的名字,可依旧无人回应。他心中疑讶,叫了半天的门,冯朗和他家随从竟无一人应答,又想到早上的命案,屋内莫不是出了什么事?
连耘骢招呼车夫到围墙边俯身撑住,他借力踏上车夫脊背,翻墙跃入冯家院中。院中一切正常,也未闻到血腥气,他心下稍安,往冯朗屋子走去。
屋门没关,他径直进屋,踏入房门见着人一瞬间,刚安下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屋中床榻上,冯朗惨白着一张脸瘫在床上,半边身子悬于床沿,一条胳膊一条腿垂在地上。这姿势不像个安睡的人,若非他心口还有起伏,连耘骢觉着他更像个死透的尸体。
连耘骢走进屋中,越过屋中四散的杂乱衣袍,在床边站定,喊了床上人几声,依旧未得到回应。他这才伸出手,刚伸出一半又悬在半空,手捏成拳又松开,咬牙心理建设半晌才伸手去推冯良月。
悬挂在床沿边的人,倒被他这么一推,竟彻底掉到床下,发出一阵沉闷声响,即便如此,那人依旧未醒。
连耘骢这才察觉不对,一手提衣领,一手提裤腰将地上的人提起来丢上床去。他只短暂接触冯良月,便清晰感受到一手冰冷一手火热。冯良月脖颈处出了一片湿汗,露在被子外被吹得一片冰冷,而掩在被中的腰肢却滚烫。
冯良月在发热,已经热昏过去。
连耘骢顾不上心底隐隐的嫌弃,掐上冯良月人中,一边掐一边唤她名字。被他掐着的人呼出的鼻息滚烫,冯良月慢慢从一动不动的状态中恢复了些许意识,她头脑轻轻晃动,似想要挣脱脸上的桎梏,而后眼皮缓慢抬起,对上了他的眼。
连耘骢这才松开手,背在身后擦了擦,问道:“你醒了?”
冯良月此时脑子转不过来,一是身在病中乏力,一是还未从梦魇中回过神来,方才她好像……好像看到了连耘骢,在梦里,不待她看清,就被他掐醒了。
连耘骢见床上的人眼神发直,未完全清醒的样子,又伸手想去掐她,手才伸过去,又如触电般撤了回来,不可置信地盯着床上嘴巴微张的人。
冯良月和他大眼瞪小眼,方才他又伸手过来时,她就回神了,想开口让他别掐,不想连耘骢手快,竟直接戳到她嘴里,压上了她的舌苔。
尴尬静默片刻,冯良月才哑着声音道:“呃……劳连中丞帮下官倒杯水。”
连耘骢接收到指令,机械起身到桌边倒了杯水,又呆愣愣地走回来,将水递过去。
冯良月费劲撑起身子,接过水皱眉喝完一杯凉水,轻咳两声,声带放松,声音恢复正常,只还带着几分虚弱的气声问道:“连中丞怎么来了?”还直接进到她房里。
连耘骢如同一只呆头鹅直傻傻站在床边,听她问询后脑子才恢复转动,手不是手地笨拙伸进袖袋中掏了半天,将折子和那物什一起掏了出来。只是他小心捏着折子边角,而那物什贴在折子另一边,被一并递到冯良月面前。
冯良月本还虚弱地半撑着身子,看到连耘骢递过来的折子和附在折子上的东西,吓得头皮发麻、汗毛倒竖,瞬间头不疼了,身子也不虚了,当即飞快伸手一把将东西夺过来塞到枕头下。
好了好了,这下坏了。
坏了坏了,这下好了。
冯良月藏完东西后也变成了只呆头鹅,石化在床上,和连耘骢大眼瞪上小眼。两人均是惶惶,一人以为自己勘破了别人见不得人的秘密,尴尬不已;一人以为自己见不得人的秘密被勘破了,脑袋不保。
冯良月气血上涌,苍白的面色都因激动红润些许。她心乱如麻,连耘骢不会发现了她的身份了吧?早上才听到他心声言明她身份查明无异,不会才半天过去就露馅了吧。
冯良月眼睛眨巴眨巴,手心微微冒汗,想问又不敢开口问。连耘骢对上她闪烁的眼,有种他以为心照不宣的尴尬,不自在地咽了口口水,移开目光,好死不死眼神正好从她腿间滑过——冯朗裆部一马平川。
连耘骢更觉尴尬,心下越发肯定那古怪物什便是坊间传闻用在那处的,这不等同于他方才竟在马车上捡人家那玩意儿研究!
这下他只觉浑身刺挠,站也不是,说也不是,尴尬之外又觉恶心,干脆转回了身,不再看床上的人,手背着冯良月在衣摆上狠狠擦了几下,才控制声音平稳说道:“东西送到了我便走了,冯主事无需多虑,今日在下只是送了你遗落在马车上的折子来,其他一概不知。”
话才说完,人就匆匆走了,留冯良月一人僵在原地,摸不着头脑。好像……没那么糟?连耘骢似乎没发现假喉结是什么,没往她性别上怀疑。
他心里嘀咕的什么“用在那处”是哪里?研究哪玩意儿?他在想什么?冯良月百思不得其解,回想连耘骢方才的样子,怎么和她也大差不差,没有丝毫理直气壮,全是心虚?
但都无所谓了,他没发现她身份不对便好,其他都不要紧。
但对连耘骢来说好像是要紧的,且是十分在意的。他走出冯良月屋后,嫌恶地看了眼自己的手,简直不忍直视!他移开眼,又把手狠狠在衣裳上擦几下,才打开院门。
门一开,门外却站着个意料之外的人。
“连中丞怎么在这儿?”李经怀目带审视,不见平日里的温朗模样。他离冯家小院几丈远处便看到了门口的车架,认清车是御史台的后,心中不免惊疑。
暗线上报有人在调查他和冯良月的身份时,他便知晓是连耘骢所为。此前连耘骢到吏部查冯良月卷宗,对他说的那句“任何需要‘核对’超过三天的卷宗,我都感兴趣”,他便知道此人对他与冯良月的身份都起了疑心。
是以那日后他就已安排妥当两人身份,连耘骢不出所料果然派人暗查,只是那时所有他想让连耘骢看到的线索都已安排完善。暗线上报也无破绽,可这人今日怎么又来了?
李经怀不敢掉以轻心,连耘骢早他三年入仕,仅四年便升到御史中丞位置,如今已在御史台任职五年。
御史中丞看似品阶不高,才正四品下,但掌御史台实权,总领台内监察、弹劾、推勘刑狱之事,上可纠弹公卿百官,下能按察州县官吏,凡朝堂内外不法、隐情,皆可直接奏闻天子,权势远非寻常四品官可比。
连耘骢能在这个扎手的位置上待上五年,不是什么简单的人,更何况这人背后直接是景祐帝。
连耘骢还没从尴尬的情绪中完全转回神来,见到李经怀第一反应竟然鬼使神差往他裆部看去一眼。眼神瞟过去时才回过神来,再匆忙移开目光,又和对面人探究的眼神对上。
于是冯良月家门口也上演了一出大眼瞪小眼,两人对视均是沉默,但气场却不同,连耘骢尴尬,李经怀锐利。最后两人间逐渐凝固的僵持,还是被听到动静出门查看的冯良月打破的:“经怀兄,你怎来了?”
李经怀偏头错开连耘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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